广告位
广告位

【青海】土炕之恋(我家老土炕)

栏目: 日期:

作者:应存业

我的故乡在梨花飘香的上寨村,村子离城区只有3公里,住着185户人家,家家户户都有一个温暖的老土炕。  

土炕是庄稼人离不开的睡觉器具, 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每个家庭只少有二个炕,老人、户主睡主炕,家庭比较困难人家只好挤在一个土炕上睡觉。

一年里睡土炕最为舒服的日子要算在初秋遇上下雨,躺在热呼呼的土炕上,雨点打在房皮上,听着那个没有旋律的声音睡觉,让人别有一番风味……庄稼人的老土炕,即使老百姓生活的温床,又是处理杂物变费为宝的肥料加工厂。

过去的土炕分为打泥炕和石板炕两种。土炕由炕墙、炕沿、炕膛和炕洞门组成。建造土炕,家庭生活条件差的就地取材,用黏性好的土做材料,条件好的从山里去开掘所需的石板,用牲口驮或老木车拉回家,用坨胡子砌好炕墙,垫好膛土夯实,然后抹平,留好炕洞门,用8厘米厚的长草泥覆盖在上面,等长草泥半干的时候,每天用平石夯上几遍,等泥完全硬固了,每天从炕洞门挖一点膛内的土,大约半个月时间把膛内的土全部清理干净,然后放上草木点燃,慢慢把炕烘干,在煨炕时,炕上铺上麦草,把瓦罐倒扣在炕上出汗,等倒扣的瓦罐里没有气流水等于这个炕就成功了。

石板炕的制作工艺与打泥炕的工序大同小异,使用前在炕上铺上一层麦草,铺上毡条褥子,就可以睡觉休息了。 土炕冬暖夏凉,“煨炕子”(土炕里填充柴草、树叶,骡马牛羊粪便)是土炕最为重要的原料。

青海地处高原,冬季非常寒冷,有了土炕,冬天的日子就好过多了。过去生活不富裕,没有煤炭、只能在火盆上烧柴禾取暖,因此土炕成了庄稼人主要的取暖方式。

进入冬季,人们基本上都生活在土炕上。吃饭的时候,把饭菜端到炕桌子上,按辈分坐在炕上吃饭,小孩趴在饭桌两边上吃,其他人坐在炕沿边上吃饭。

在农村家里来了亲朋好友,也要请他们上土炕喝茶、吃饭,一来土炕上暖和,二来表示对客人的尊敬。为了能过一个不受冷的冬季,家家户户从夏天就开始储备煨炕子,由于大人们要下地干活,积累煨炕子的事主要由老人、娃娃唱主角。娃娃们下午放了学或放了寒暑假就收拾煨炕子,他们或跟在生产队放牧的骡马后面捡粪、或在树林、果树底下扫树叶。因为煨炕子关乎到整个冬天一家人不挨冻的大事,所以娃娃们在寒冷天收拾煨炕子时手脸冻得发紫,夏天则热得汗流浃背。

岁月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生活度过,在收拾煨炕子和捡柴禾的过程中,我们也从中体会了农民生活的不易,体验了劳动的苦与乐,因此在这个过程中也养成了我们兄弟姐妹们从小就珍惜劳动成果的美德。 

煨炕换灰也是个体力技术活,土炕在煨过一段时间后,在炕膛里积累的土灰得及时清理,不然炕里面的煨火容易熄灭。我曾无数次看到奶奶、妈妈换炕灰的场景。每次换炕灰需要大半天时间,她们换炕灰时身上一身土、头上一头灰,这种情景常常浮现在我的眼前。母亲在换炕灰时先把上面有火的部分掏出来放在炕洞的一边,然后把死灰掏出来,最后垫上生土把原先有火的那部分放在生土上面。这样算是炕灰就换完了。

在农闲时这样,如果是农忙季节,母亲则天不亮就起床逐个煨炕了。煨完炕,奶奶也做好了早饭,匆匆吃过早饭后,大家各干其事。奶奶、母亲为了让我们能睡上热炕,几十年如一日,不说累,不叫苦,默默劳作了一辈子。

每逢寒冷的冬季,我们放学回家,先上炕把手脚伸进被褥底下感受一下土炕的温暖。在老家这个土炕上我深深体会到母亲的慈爱和父亲的伟大,也深深懂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含义。 

老家的土炕,是我们兄弟姊妹成长的摇篮,是家里最温馨的地方。上学的时候,土炕是我们学习的好地方,无数个夜晚,我们兄妹在学习时,奶奶在为我们缝补衣服,母亲做着针线活儿,父亲在旁边督促我们好好学习。做完了作业,一家人坐在热炕上,奶奶拿出果皮儿让我们吃,奶奶虽然没有识多少字儿,可她能给我们讲做人的道理,父母则给我们讲生产队发生的奇闻轶事 ,一家人在欢快的气氛里憧憬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之中。

土炕的温暖惬意,家人们的和睦幸福,承载着父母殷殷的期望,也见证着我们兄弟姐妹六个人的成长历程。 我爱我家的土炕,在奶奶的指导下学会了煨炕这个活儿。我煨炕时不用拌灰,直接把煨炕子送进炕里,然后在上面压上土,把炕洞门封闭严,两天煨一次,既省时省力,又节约了煨炕子,还避免了灰尘弄脏衣服,奶奶还夸我是一个善于动脑筋的孩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父母给我娶了媳妇,娶来的媳妇不会煨炕,经常不是冷冰炕(不冒烟、有点温度),就是老古炕(冒着烟、没有温度),因此煨炕成了我的活儿,父母看我煨炕,总是用异样的目光看我,我也知道父母的难言之隐,但为了晚上能睡上热炕,我也只好展现“钻到炕洞里,说不出来就不出来”那种男子汉大丈夫的“英雄”气魄。时间久了父母也就习惯了我做妇道人家活儿的无奈,随着时光的流淌,妻子在这个大家庭里也站稳了脚跟,父母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随着孩子们在县城上学,2010年我在县城买了新楼房,离开了故乡,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但我对老家的土炕还是情有独钟,常常去老家在土炕上与父母谈过去,讲未来,更加深深地眷恋伴我生活成长的老土炕。

 

值班总编 夏都   责任编辑 清风


关键词: